本文回顾了中国近现代科技史，概述了李四光作为地质力学的创立者、中国现代地球科学和地质工作的主要领导人和奠基人之一为新中国发展做出的卓越贡献；分别分析了他身上所体现出的“科学家”“科技帅才”与“战略家”的战略科学家特征，为发掘更多具有战略科学家潜质的高层次复合型人才，形成战略科学家成长梯队提供启示与借鉴。
2019年9月27-28日，习近平总书记在中央人才工作会议上强调，要大力培养使用战略科学家，有意识地发现和培养更多具有战略科学家潜质的高层次复合型人才，形成战略科学家成长梯队。战略科学家具有“科学家”“科技帅才”“战略家”这3个方面的主要特征。
李四光作为中国现代地质学的开拓者和奠基人之一，为中国的地质、石油勘探和建设事业做出了巨大贡献。李四光早年留学日本，后留学英国，获英国伯明翰大学科学博士学位。他曾任北京大学教授、中央研究院院士、地质研究所所长。新中国成立后，任中国科学院副院长、地质部部长、中国科协主席等职，在䗴科化石、中国第四纪冰川地质、地质力学的研究方面做出了卓越的贡献。
科学家李四光
1889年，李四光出生在湖北。15岁东渡日本学习造船。16岁李四光是中国同盟会最年轻的创始会员，孙中山送给他“努力向学，蔚为国用”8个字。1913年，李四光赴英国学习采矿，1年后改学地质专业。1918年，李四光完成了《中国之地质》（英文）的毕业论文。李四光取得自然科学硕士学位后，走上了科学救国之路。
01
对䗴科化石的研究
1921年1月，李四光到北京大学地质系任教（图1），开启了教授生涯。利用教书的课余时间，李四光对中国的䗴科化石进行了系统地研究。
图11921—1936年李四光（左4）
“䗴”是李四光在北京大学任教时创造出的新字，被中国古生物学家沿用至今。他创立了䗴科鉴定的10条标准。李四光运用这10条标准，对中国北方的䗴科化石作了系统的研究，定出新属20多个，并将含煤地层太原系作了进一步的划分：上段称为山西系，属下二叠世；下段称为本溪系，属中石炭世。
李四光陆续撰写了《䗴科分类之标准》等10余篇论文，完成了第一部科学专著《中国北方之䗴科》。对于普查找矿、研究地质构造以及研究古生物本身都很有意义。
02
中国第四纪冰川研究：《冰期之庐山》
1921年，李四光发现了沙河县沙源岭和大同口泉附近的第四纪冰川遗迹。李四光于1922年1月将这次发现以《华北挽近冰川作用的遗迹》为论文标题，发表在英国的GeologicalMagazine上。1922年5月26日，李四光又在中国地质学会第3次全体会员大会上作了题为《中国第四纪冰川作用的证据》的报告。
1930年代，李四光在测制江西庐山地图时，发现山上和山麓许多地形和沉积特点，说明第四纪冰川存在，并划分出3次冰期。1937年完成了《冰期之庐山》一书的初稿，1947年正式出版，奠定了中国第四纪冰川研究的基础。
李四光对中国第四纪地质研究的贡献得到了学界公认，他开创了中国第四纪地质研究的新先河；谱写中国第四纪地质的新篇章；创建中国第四纪冰川的新学说；组建中国第四纪地质新组织；倡导中国第四纪地质为生产服务的新方向。
03
创立地质力学
1920年代，关于大陆运动起源的问题，概括起来有两大派别：一是传统派别；二是大陆漂移说。1926年，李四光发表了《地球表面形象变迁之主因》一文，提出了“大陆车阀”自动控制地球自转速度的作用。
1929年，李四光发表《东亚一带典型构造型式及其对大陆运动问题的意义》，建立了构造体系的概念。1941年，李四光在讲演《南岭地质构造的力学分析》时，正式提出“地质力学”这一术语。1947年，李四光出版《地质力学之基础与方法》。1962年，李四光完成了书稿《地质力学概论》。
李四光创立了地质力学，在地学史上占有重要地位。李四光等将地质力学用于解决新中国石油急缺、地震预报、地热利用、工程场地安全、矿产预测等方面，逐渐形成了地质力学学派，为地质力学的理论或应用做出了重大的创新。
作为科技帅才的李四光
01
组织全国地质工作者为国家建设服务
1949年4月初，李四光收到了郭沫若（根据周恩来的指示）带头签署的函件，内容是请李四光早日返国。李四光几经周折才于1950年5月回到北京。周恩来总理前往看望，李四光向总理汇报了情况（图2），周恩来听后说：“不论工业还是国防，都和地质分不开，地质要先行”。
图21952年李四光与周恩来总理的合影
周恩来总理希望李四光把组织全国地质工作者为国家建设服务的主要责任担负起来。为落实周恩来总理的要求，李四光亲自草拟了一封关于如何组织全国地质工作的征求意见信，发给全国地质工作者（图3）。经李四光综合考虑，提出成立“一会、一局、二所”的方案意见。李四光任地质工作计划指导委员会主任委员，统一部署全国地质研究与勘探工作。
图31950年，李四光给全体地质工作者的一封信
1951年1月，地质工作计划指导委员会到南京正式接管国民政府经济部中央地质调查所、中央研究院地质研究所及资源委员会矿产测勘处。此次过渡时期的机构改革消除了长期以来彼此间的隔阂和成见，实现了地质界的大团结，为新中国地质事业的飞速发展奠定了稳固的基础。
02
担任地质部部长
1952年8月，地质部成立，中央任命李四光为第一届地质部部长（图4）。该委员会从1950年8月成立到1952年8月撤销，仅仅2年的时间就完成了过渡时期的任务，比原来设想的3~5年的过渡期缩短了一半。
图41952年李四光为地质部部长的任命通知书
李四光主要从3个方面统筹全国的地质工作。
首先，组建地质部，统辖各省、市、自治区的地质厅局。其次，组建国家及地方的地质研究和地质勘探队伍。再次，组建地质教育基地，造就地质专业人才。李四光正是从这3个大的方面运筹全国的地质工作。
作为战略家的李四光
01
为工业探石油
1953年，中国开始了“一五计划”，但石油十分短缺。1953年12月下旬，毛泽东主席征询他对中国石油资源前景的看法，李四光依据大地构造理论和对油气形成移聚条件的看法，明确回答中国油气资源的蕴藏量是丰富的，驳斥了“中国贫油论”和“东北贫油论”。
1954年，李四光应邀到燃料工业部做了题为《从大地构造看我国石油勘探的远景》的报告，结合中国地质构造进行探讨，提出了找油的方向。
1955年初，地质部召开第一次石油普查工作会议。会后，地质部门的石油普查工作在全国范围内蓬勃展开，共发现了可能储油构造171个，证明了这些地区具有含油气远景。
1950年代的我们发现了大庆油田，摘掉“中国贫油论”“东北贫油论”的帽子。1954年他做的报告，是对中国石油远景所做的最全面的预测之一，是石油普查战略选取的重要依据之一。
02
为国防寻铀矿
李四光回国时，他特地从英国带回一部“放射性物质探测仪”，为后来寻找铀矿发挥了重要作用。
铀矿资源是一种重要的战略资源，有了铀才能生产出核武器所必需的裂变和聚变材料。核潜艇和核电站动力所需的核燃料，其原料也是铀。为了保证中国国防安全和核燃料不受制于人，必须要在自己的国土上找到足够的铀矿，这是重要的国防战略资源。
1955年1月16日，毛泽东主持召开了中央书记处扩大会议。这次会议是中央对包括铀矿地质在内的原子能事业发展做出战略决策的历史性会议。
1955年4月地质部成立第三局，标志着中国铀矿地质专业队伍的正式创建和铀矿勘查工作的全面展开。从20世纪50年代末到20世纪60年代初，在陕西秦岭、四川、江西等地，陆续找到了一批储量丰富、品味很高的铀矿。
03
为民生测地震
1952年10月8日，山西北部嵉县地区发生地震，李四光立即派地质、地震工作者前往震区调查。这是新中国成立后地震地质调查工作的开端，也是首次提出地震地质。
1962年广东河源新丰江地震后，李四光对地震工作有了新的看法，并着手逐步推进地震预报的研究工作。1966年，河北邢台地区发生强烈地震。周恩来总理在邢台地震会议上提出地震预报这个问题，还成立了以李四光为首的中央地震工作领导小组。
1969年，渤海发生地震后，中央决定成立地震工作领导小组，由李四光担任组长，加强对地震工作的领导。
04
为后代觅能源
李四光的高瞻远瞩还体现在他对能源的看法上。1920年，他演讲了《现代繁华与炭》，积极倡导替代能源的开发。
1954年，李四光指示地质部对热矿泉进行调查；1959年，地质部地质力学研究室建立地热组，编制了全国热矿泉分布图，开始了对地热成因类型和水化学分带性的研究；1970年，李四光为毛泽东等中央领导编写了《天文、地质、古生物资料摘要（初稿）》一书；在李四光的倡导和推动下（图5），地热开发利用在北京、广东、福建、云南、四川等许多省市开展起来。
图51971年3月，李四光在办公室部署地热工作
结论：努力向学蔚为国用
纵观李四光的一生，少年立志报效祖国，留学海外、献身科学，习得先进的科学知识。新中国成立后，李四光毅然回国在党的领导下参加社会主义建设。李四光投身科学教育救国之路，而后在䗴科化石的鉴定方法、中国第四纪冰川的研究、地质力学的创立方面，取得了世界公认的科学成就。
李四光揭开了新中国地质事业的宏伟篇章，将全国的地质工作者集合起来，统一谋篇布局，为国家发展大计服务。这就体现了李四光在带领队伍方面的“将帅之才”，身兼科学家、决策者、组织者多重重任，能够创造条件、把握主次矛盾、制定目标以及恰当的“调兵遣将”。
李四光在为工业探石油、为国防寻铀矿、为民生测地震、为后代觅能源这4个大的方面，将战略家的特点体现的淋漓尽致，他能够围绕国家科技创新重大需求和国防建设重大任务，提出了破解“卡脖子”问题的顶层设计、战略、路径和政策建议。
一言以蔽之，国家发展需要像李四光这样融“科学家”“科技帅才”“战略家”为一身的战略科学家，从而为中国实现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打赢关键核心技术攻坚战发挥重要作用。
作者简介：王洪鹏，中国科学技术馆，副研究员，研究方向为科技史、科普教育；李英杰（通信作者），大连理工大学人文与社会科学学部，副教授，研究方向为科技史、科技哲学。论文发表于《科技导报》2022年第16期，原标题《光被四表泽及千秋——战略科学家李四光》，本文有删减，欢迎订阅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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